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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24 | 司马南说：不要轻言皇上专制
司马南说：不要轻言皇上专制
梁发芾
司马南最近正在以其无知无畏的精神，进行着一场对于普世价值的唐吉诃德式的战斗。在日前博克中国网对他的采访中，司马南说：
南方周末发行百万份，我想请问南方周末的各位老师老师，几千年封建专制当中皇权那么残暴那么无道，您知道皇上其实要下一道指示指令并不是很容易的吗？电视剧上我们看到皇上口授帮助有一个人写过去，过去毛笔速记很难，没有发令就发下去这样的指示，皇上过去发东西很难。首先，皇上说完了一个意思，如果真要起草我皇帝下诏怎么办，起草中央文件第一由中书省来起草，专门一个机构省，相当于一个秘书机构起草，起草完了以后另外一个省审核复合，这是门下省，不审，打回去，制约很厉害。第三，执行由谁执行，由尚书省执行。所以，皇帝并不是信口开河的，你说在这个地方皇上的专制怎么体现呢？我看在这个地方，不要轻言皇上专制，恰恰看到是世人的政府。在汉武帝选公孙弘做丞相，就是选最有学问的知识分子组成一个政府，来领导整个国家，皇上也不是为所欲为的。大量的官员都是考试从各地来的，科举考试是选拔官员一种方式，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各地向中央推荐官员、举荐官员，所以中国这套文官制度屹立于中国几千年不倒有自己内在的原因……
引用到此为止。
司马南说对了一部分，说错了大部分。需要把他说对的和说错的都指出来。虽然司马南这人无法理喻 ，但是他的谬论或许有误导性，不少人会被他的似是而非的说法迷惑。
司马南说对了的是，中国古代，确实有的皇帝并不十分专制，中国古代确实有一套成熟的文官官僚体系，中国古代确实有一段时间，有中书、尚书和门下三省制度，对皇帝专制有所制约。但是，如果据此说中国古代皇帝不专制，中国几千年的皇帝统治都是这样，政府是世人政府，国家最有水平的知识分子参与政府领导国家，则是错误的。
中国古代的皇帝，有并不专制的，这有几个原因，一是皇帝本身的能力或品行问题，有些皇帝如汉献帝已然是权臣的奴隶，他有什么能力专制？有些皇帝个人品行较好，能够听到别人的意见，约束自己，比如唐太宗。但这些是不足以证明皇帝不专制的。二是一些聪明的皇帝为了让祖宗打下的江山世世代代传下去，也只好听听明白人的见解 ，这就像今天的人为了多活几年，也常常听从医生的劝告是一样的，三是当时的制度确实还不十分专制。正如司马南所说，有些皇帝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发诏书，下命令，有一套机构，可以制约他的诏令。可问题是，如果这些机构真正成为皇帝的阻力，皇帝完全可以通过更换这些机构的长官的办法来解决问题。今天不是还有书记们常说吗：“不换思路就换人”，就是说，如果有些人思路跟不上领导的意图，总是与领导的思路相掣肘，领导完全可以换掉它，换上能够贯彻自己思路的人来从事这一工作。对于皇帝来说，这还不简单？皇帝这样做，不是专制是什么？
对于皇帝来说，如果有一套制度总是掣肘，他不得不用不断换人的办法来贯彻他的思路，那么毕竟是不爽的。既然连制度也是皇帝制定的，皇帝当然可以通过更改制度的办法，把这种出处掣肘的制度整个撤销了，才真正的爽心悦目。
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，就是决策机构不断从内庭走向外朝。就是说，外朝的宰相，总是因为有些势力，让皇帝的思路不能贯彻，皇帝总是要把极为重要的事，交给身边的人去办。司马南所说的汉武帝时期，宰相已经大权旁落，宰相制度被破坏，皇帝任用的是宫廷内的中书和尚书。中书尚书，伺候皇帝的小秘书而已，中书令本来是由太监冲任的。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呢？因为他们听话。然后，逐渐地，中书尚书门下取代了外朝的宰相的位置，成为宰相。但是，这样时间长久了，已经不在皇帝身边打转转的中书令尚书令等，已然是外朝权势巨大的宰相，不再为皇帝马首是瞻了，于是，皇帝就又想办法要解决这个问题，到了明朝的时候，朱元璋连宰相也不要了，一切由他自己说了算。国家这个大型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，由皇帝一肩挑。但他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无法处理这么多的问题，而且许多问题他并不具有专业性，于是他又设了一个内阁，网络一些文人到内阁给他当秘书。这就是说，皇帝是不断通过更改制度，来服务他的专制意图的。到了明朝，干脆取消宰相，皇帝的绝对专制这个大事，从制度上就算是真正解决了。
如果说在以前，皇帝还要受到三省长官也就是宰相的制约，由中书决策行文，门下审核，尚书执行的话，废除宰相设立内阁之后，这制度就根本不存在了。内阁是一个秘书班子，内阁大学士的官阶是较低，虽然明朝后期内阁大学士也相当的有权势，但他的权势完全取决于皇帝的好恶而不是制度的保障，他也没有决策权力，只要皇帝要他过滚蛋，他只有立即卷起铺盖走人，甚至死无葬身之地。明朝的大臣也曾数次集体行动希望皇帝听取意见，没有想到皇帝动用打手，一顿板子，打得大臣们的屁股皮开肉绽，好多大臣被活活打死。在明朝，不管多大的大臣，只要惹皇帝不高兴，就可以当庭让打手按下来，脱下裤子，板子伺候，这叫做“廷杖”。如果了解古代官场礼仪，人们也许会发现，在宋朝以前，大臣上朝面见皇帝，一般是站着的，高级大官如宰相是坐而论道的。从明朝开始，大臣们见皇帝，都是趴在地上的，清朝更是三拜九叩。大臣完全成为皇帝的奴才了。
朱元璋取消了宰相，大权独揽，所有大小决策，都是他亲自定夺。此后他的子孙们没有这样勤勉，但是整个明朝，皇帝大全从未旁落。满清入主中原后，对于明朝的这些做法也是全盘继承，皇帝事必躬亲，不设宰相，皇帝依靠的也就是一些顾问性的什么大学士，只有虚的荣誉，没有实在的权力，对于皇帝当然构不成任何的制约。
司马南说，中国实行科举制度，把优秀知识分子网络到了朝廷，实质上这一点也是利弊参半，弊大于利的。读书人唯有参加科考当官才是唯一的出路，这就是官本位的来源。而且，科考入仕的知识分子，与历史上的贵族相比，没有任何根基，是漂浮在水面的浮萍。一旦他们不招皇帝喜欢，他们立刻玩完。这就是说，知识分子官僚的一切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中，他们对于皇帝的依附性更加强烈。南北朝隋唐时期大贵族还能与皇帝分庭抗礼，而明清做官的读书人则真正成为皇帝的奴才，他们根本不具有古代与皇帝分庭抗礼的贵族们的根基。
司马南说不要轻言皇上专制，他举出的例子都是汉唐的例子。他为什么不举出一个明清皇帝的例子？因为明清是中国专制制度的巅峰，那时候的皇帝真正成为专制的头子，这时候已经不存在中书决策，门下审核的事。
梁发芾
司马南最近正在以其无知无畏的精神，进行着一场对于普世价值的唐吉诃德式的战斗。在日前博克中国网对他的采访中，司马南说：
南方周末发行百万份，我想请问南方周末的各位老师老师，几千年封建专制当中皇权那么残暴那么无道，您知道皇上其实要下一道指示指令并不是很容易的吗？电视剧上我们看到皇上口授帮助有一个人写过去，过去毛笔速记很难，没有发令就发下去这样的指示，皇上过去发东西很难。首先，皇上说完了一个意思，如果真要起草我皇帝下诏怎么办，起草中央文件第一由中书省来起草，专门一个机构省，相当于一个秘书机构起草，起草完了以后另外一个省审核复合，这是门下省，不审，打回去，制约很厉害。第三，执行由谁执行，由尚书省执行。所以，皇帝并不是信口开河的，你说在这个地方皇上的专制怎么体现呢？我看在这个地方，不要轻言皇上专制，恰恰看到是世人的政府。在汉武帝选公孙弘做丞相，就是选最有学问的知识分子组成一个政府，来领导整个国家，皇上也不是为所欲为的。大量的官员都是考试从各地来的，科举考试是选拔官员一种方式，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各地向中央推荐官员、举荐官员，所以中国这套文官制度屹立于中国几千年不倒有自己内在的原因……
引用到此为止。
司马南说对了一部分，说错了大部分。需要把他说对的和说错的都指出来。虽然司马南这人无法理喻 ，但是他的谬论或许有误导性，不少人会被他的似是而非的说法迷惑。
司马南说对了的是，中国古代，确实有的皇帝并不十分专制，中国古代确实有一套成熟的文官官僚体系，中国古代确实有一段时间，有中书、尚书和门下三省制度，对皇帝专制有所制约。但是，如果据此说中国古代皇帝不专制，中国几千年的皇帝统治都是这样，政府是世人政府，国家最有水平的知识分子参与政府领导国家，则是错误的。
中国古代的皇帝，有并不专制的，这有几个原因，一是皇帝本身的能力或品行问题，有些皇帝如汉献帝已然是权臣的奴隶，他有什么能力专制？有些皇帝个人品行较好，能够听到别人的意见，约束自己，比如唐太宗。但这些是不足以证明皇帝不专制的。二是一些聪明的皇帝为了让祖宗打下的江山世世代代传下去，也只好听听明白人的见解 ，这就像今天的人为了多活几年，也常常听从医生的劝告是一样的，三是当时的制度确实还不十分专制。正如司马南所说，有些皇帝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发诏书，下命令，有一套机构，可以制约他的诏令。可问题是，如果这些机构真正成为皇帝的阻力，皇帝完全可以通过更换这些机构的长官的办法来解决问题。今天不是还有书记们常说吗：“不换思路就换人”，就是说，如果有些人思路跟不上领导的意图，总是与领导的思路相掣肘，领导完全可以换掉它，换上能够贯彻自己思路的人来从事这一工作。对于皇帝来说，这还不简单？皇帝这样做，不是专制是什么？
对于皇帝来说，如果有一套制度总是掣肘，他不得不用不断换人的办法来贯彻他的思路，那么毕竟是不爽的。既然连制度也是皇帝制定的，皇帝当然可以通过更改制度的办法，把这种出处掣肘的制度整个撤销了，才真正的爽心悦目。
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，就是决策机构不断从内庭走向外朝。就是说，外朝的宰相，总是因为有些势力，让皇帝的思路不能贯彻，皇帝总是要把极为重要的事，交给身边的人去办。司马南所说的汉武帝时期，宰相已经大权旁落，宰相制度被破坏，皇帝任用的是宫廷内的中书和尚书。中书尚书，伺候皇帝的小秘书而已，中书令本来是由太监冲任的。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呢？因为他们听话。然后，逐渐地，中书尚书门下取代了外朝的宰相的位置，成为宰相。但是，这样时间长久了，已经不在皇帝身边打转转的中书令尚书令等，已然是外朝权势巨大的宰相，不再为皇帝马首是瞻了，于是，皇帝就又想办法要解决这个问题，到了明朝的时候，朱元璋连宰相也不要了，一切由他自己说了算。国家这个大型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，由皇帝一肩挑。但他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无法处理这么多的问题，而且许多问题他并不具有专业性，于是他又设了一个内阁，网络一些文人到内阁给他当秘书。这就是说，皇帝是不断通过更改制度，来服务他的专制意图的。到了明朝，干脆取消宰相，皇帝的绝对专制这个大事，从制度上就算是真正解决了。
如果说在以前，皇帝还要受到三省长官也就是宰相的制约，由中书决策行文，门下审核，尚书执行的话，废除宰相设立内阁之后，这制度就根本不存在了。内阁是一个秘书班子，内阁大学士的官阶是较低，虽然明朝后期内阁大学士也相当的有权势，但他的权势完全取决于皇帝的好恶而不是制度的保障，他也没有决策权力，只要皇帝要他过滚蛋，他只有立即卷起铺盖走人，甚至死无葬身之地。明朝的大臣也曾数次集体行动希望皇帝听取意见，没有想到皇帝动用打手，一顿板子，打得大臣们的屁股皮开肉绽，好多大臣被活活打死。在明朝，不管多大的大臣，只要惹皇帝不高兴，就可以当庭让打手按下来，脱下裤子，板子伺候，这叫做“廷杖”。如果了解古代官场礼仪，人们也许会发现，在宋朝以前，大臣上朝面见皇帝，一般是站着的，高级大官如宰相是坐而论道的。从明朝开始，大臣们见皇帝，都是趴在地上的，清朝更是三拜九叩。大臣完全成为皇帝的奴才了。
朱元璋取消了宰相，大权独揽，所有大小决策，都是他亲自定夺。此后他的子孙们没有这样勤勉，但是整个明朝，皇帝大全从未旁落。满清入主中原后，对于明朝的这些做法也是全盘继承，皇帝事必躬亲，不设宰相，皇帝依靠的也就是一些顾问性的什么大学士，只有虚的荣誉，没有实在的权力，对于皇帝当然构不成任何的制约。
司马南说，中国实行科举制度，把优秀知识分子网络到了朝廷，实质上这一点也是利弊参半，弊大于利的。读书人唯有参加科考当官才是唯一的出路，这就是官本位的来源。而且，科考入仕的知识分子，与历史上的贵族相比，没有任何根基，是漂浮在水面的浮萍。一旦他们不招皇帝喜欢，他们立刻玩完。这就是说，知识分子官僚的一切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中，他们对于皇帝的依附性更加强烈。南北朝隋唐时期大贵族还能与皇帝分庭抗礼，而明清做官的读书人则真正成为皇帝的奴才，他们根本不具有古代与皇帝分庭抗礼的贵族们的根基。
司马南说不要轻言皇上专制，他举出的例子都是汉唐的例子。他为什么不举出一个明清皇帝的例子？因为明清是中国专制制度的巅峰，那时候的皇帝真正成为专制的头子，这时候已经不存在中书决策，门下审核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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